不能忘却的人们 ——忆电台摇机员和交通员 潘雪琼 【作者简介】潘雪琼，女，1923年3月出生，广东番禺人，1941年5月入党，1942年1月参加广东人民抗日游击队。1952年任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训练部助理员，1954年转业到地方大学工作，1980年8月在暨南大学离休。 在东江纵队电台里，除了主要搞业务技术的报务员、机务员以外，还有一批辛勤工作、默默无闻的人，这就是摇机员和交通员。他们的事迹和贡献，是我们永远不能忘却的。 一 李丁、罗文是电台摇机员的“元老”，也是他们的代表人物。虽名为摇机员，其实他们的工作绝不止是摇动手摇发电机。行军到达驻地后，他们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架设天线。电台用的双根天线，水平部分有10多米，垂直部分包括引入线也有七八米。当时没有制式器材，要把天线架起来并使引入线在合适的高度上刚好在报房的窗口或门口伸进来，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首先要看附近有无可供利用的地形地物，如果没有，就要找合适的大竹竿，甚至现买现砍；高度不够，还要把它接长，再把它竖起，用绳子拉紧固定。两头竿子竖好后，才能把天线绑好，通过竿顶的滑轮拉上去，再拉紧引入线不使摆动，这才算架好了。每转移到一个新地方，李丁、罗文两人就是先干这个工作。如果碰到环境、条件不合适，得花一两个钟头，既要用智慧又要用力气才能把活干好。 接着，联络时间一到，他俩对面坐着，开始用手摇动孙立记式手摇发电机。此机空摇尚可，发报机一工作就有负荷，要很费力才能摇动。当发报机不工作时，他俩可停下来休息，如果碰到联络情况好，发报时间长，中间不能休息，就很累人了。有时候其他同志（包括男报务员）也会上去替换一下，让他俩歇口气。直到报务员发完最后一组结束讯号，这才停下来。如果第2天要行军或者敌情比较紧张，还得把天线卸下来，把机器担子整理好，处于随时可以出发的状态，然后才能休息。行军时，他俩又是运输员，要挑着机器担子上路，不论白天黑夜，刮风下雨，在崎岖陡峭的山径上攀登或湿滑窄小的田间小路上跋涉，确实够辛苦。 有一次行军，要过一条河，河水比较深，当时我和梁冰玲都怀孕了，李丁主动叫我俩不要下水，他把机器送过河后，又返回来分两次把我俩背过河去。这件事不仅说明当时同志之间有着诚挚的友爱精神，而且也表明这种友爱精神能冲破顽固的世俗传统偏见。我深为感动，至今不忘。 我们电台除了一个事务长外，没有专设的炊事员，炊事工作还是由李丁、罗文两人承担。他俩赶圩采购食品，挑运粮食，做饭，干得很辛苦也挺高兴。1945年以前，电台的住地靠近大鹏湾海边，当地渔民有个规矩：用鱼炮把鱼群炸昏后，在场的任何人，只要他下水帮忙捞鱼，到最后可分到一份鱼。李丁、罗文两人就常下水帮渔民捞鱼，每次分回来的鱼，能让我们连续几天“改善生活”。有一次，在鹅公海边，渔民们驾着船驱赶着一条大鱼，李丁、罗文两人也下海游过去，帮着渔民把鱼赶到沙滩上。我们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鱼，足有近3米长，两侧有后掠翼状的鳍。我们分到的鱼肉，吃了很长时间才吃完。 二 1942年，电台建立不久，住在新界石水涧村。这是深山中一个独户村，电台同外界的联系，主要靠交通员小鬼。当时电台的交通员是邹顺平，我们都亲切地叫他平仔，他的名字反而不大为人知道。平仔只有十五六岁，个子虽然瘦小，但挺结实，人也很活泼、机灵。他经常带着电报稿、新闻稿、信件，不分寒暑，不论昼夜，不避风雨，来往于电台和领导机关住地之间，用一双机灵的眼睛和两条有力的腿，每次都能顺利完成交通任务。 1943年春天，电台随领导机关在惠阳地区行动，在一个村子住下后，电台译电员何太得了严重的肺炎。部队要转移，只能把他留下来，安置在一间空屋里，同时留下平仔照顾他。何太有一段时间处于半昏迷状态，医生陈湘子和卫生员何齐隔几天给他看病一次。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平仔终日陪着照顾他的一切日常生活。对着一个生死未卜、不能言语的病人，平仔心理上的负担是很重的。当何太病势沉重时，村里有人劝平仔：“这人快死了，你还不快点走！”平仔虽有点害怕，但绝没有想到丢开病人跑掉。当何太在他的帮助下，身在床上，脚向床外搁在凳上，屁股悬空花了几十分钟才拉出积结多日的硬硬的粪块时，他是多么快慰啊！当何太能坐起时，他又帮他梳理头发。就这样，他坚持着照看何太，直到何太脱离危险，逐步康复。 平仔有上进心，比较聪明，他在电台工作的时间长了，不止爱上这一行，而且耳濡目染，记住了不少摩氏电码。有空时，报务员江群好发报给他学着抄。就这样，他一点一滴地学到不少报务技术。1944年夏天，第二期报务训练班开学，他作为正式学员参加学习，由于他的收发报技术很不错，很快就在新闻台开始见习，不久就能当正班，成为报务员。从农村的放牛仔到部队的小鬼再到电台报务员，这就是平仔努力奋斗前进的轨迹，而他只是东江纵队千百个“小鬼”中平凡的一个。平仔先后被派到海上大队电台和东进指挥部电台工作。 接替他在纵队电台当交通小鬼的是薛进兴——薛仔。他也和平仔一样瘦小、机灵，一样任劳任怨，完成任务。只不过后来薛仔不是走报务员这条路，而是到战斗部队去，北撤以后成为一个基层指挥员。 注：选自《回顾东纵电台工作》，广东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 责任编辑：李文朴 董建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