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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解放前夕宣武区“革青”工人小组的活动

发布者:孟第栋 发表时间:2006-09-15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北平解放前夕宣武区

“革青”工人小组的活动

孟第栋

作者简介:孟第栋,陕西渭南市人,1927年10月生,1948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49年3月参加第四野战军南下工作团,后调中央军委工程学校工作,曾任校实习工厂、党委组织部政治干事、西北电讯工程学院党委组织部部长,1987年11月离休。

北平,被解放军围城已十多天了。一天,城工部的负责人之一,岳麟章同志对我说,宣武门外有一个“革青”工人小组,负责人老韩同志另有任务,让我去接替他的工作,并嘱我去了以后要把发展组织的工作暂停下来,重点放在围城时期的宣传和保护群众的安全方面。

宣外“革青”工人小组很特别,他不是通常情况下在工厂或学校中组建的组织,而是由分散在宣武门外大街和胡同里的六、七个青工组成的,加上他们的外围组织“读书会”(为适应青工、中学生的活动特点,传阅进步书刊和党的宣传小册子而建立的),一共也只十余人。北平解放后,我曾和他们见过面,组织过几次学习。他们都很年轻,有的是中学生。在围城期间,只有他们的负责人曹政才能和我直接见面,到后来才和张学倍三人一起研究过几次工作。曹政当时18岁左右,瘦小单薄的身材很像个稚嫩的中学生,他的衣着与当时的学生很相像,但他已不单是伪华北日报印刷厂一个熟练的技工,在旧社会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和革命斗争的磨炼中,已成为一个思想敏捷、办事稳健的党的地下工作者。在我们的接触中,已感觉不到他的孩子气了。张学倍大约20岁,个子略高,像个干粗活的杂工,其实他也是白纸坊附近一个敌伪印刷厂的技工,他的家庭很惨,父病残,由他养活着母亲和弟妹,他在厂子上夜班,白天再找一份临时工干,以便养家糊口,在生活负担的重压下,他竟被压得好像个干粗活的泥瓦匠。他文化低,说话也粗,但办起事来,却总是敢作敢为,粗中见细、勇挑重担。我和他们一起工作的时间,只有围城期间一个半月的样子。说老实话,像我这样反应慢的人,名义上是领导他们的活动,实际上只能起到他们和上级组织联系人的作用。

解放军围城初期,给我的感觉是要打仗,如城工部给我们的骨干成员每人发了一个贴有本人照片的《通行证》,就是为着在战争的混乱中,在我军的控制区中可通行。加上围城的部队是第四野战军(时称东北人民解放军)和我们城工部的联系比较快,开始“革青”总部布置的任务,也多属护厂、护校、调查敌伪军事设施,警察局派出所位置等。如有一次让我们将和平门、宣武门外各街道上的邮筒位置用画图报上去,我到后来也不知道它的作用,但总觉得是为了打仗。

一天,曹政来说,为保护工厂的安全,决定将张学倍所在印币厂的一台印钞票的关键设备藏起来,因国民党在围城前就打算空运走,拖着没有办成,待我军围城后,他们打算把它炸毁,张学倍他们想组织工人把它偷运出厂,但情况比较紧急,我只得破例将张学倍找来仔细商量,一台机器,不是一件小东西,一两个人是无法搬走的,人多了又容易暴露。研究中发现这台精密机器的关键部位是可以拆零的,最后商定,由张学倍找本厂个别进步工人,秘密将机器拆零后,利用当时城中居民要挖防弹体的机会,将机器分散埋于地下。因印币厂早已停产了,此事没有引起大麻烦。

一次,城工部发下一批宣传品,是一本本的书,书皮标明是鲁迅的文章,但后面整本书都是我军入城后的有关政策,如人民解放军入城后的约法八章,中央对大中城市解放后的工商业政策等。我和曹政研究如何在不出问题的前提下,散发到人民群众中去,接着他先拿走两本去看,只过了一天,他回来后对我说,他和几个同志单独商量了一下,他们认为上级将宣传文件包装成鲁迅的书,是便于安全运输携带,我们也这样散发出去效果不大,不如我们把书一本本拆开,把我党政策的宣传品,按不同类别另行装订后再散发出去,如将党的城市工商业政策,派人夜间从各商店门缝塞进去,关于解放军入城的八条约法,就可向敌伪政府人员、城市居民家中散发,这使我茅塞顿开,真还不能小瞧这帮小青年。既然提到宣传效果问题,我们就布置了文件散发后,要不漏声色地收集群众反应,由于此事“读书会”的青年们参加了,反馈的信息,广泛而迅速,以工商户的反应最为敏感,使他们吃了人民解放军工商业政策的定心丸;一般群众反映是共产党在城里已有很多人,传单都散发到胡同里的居民家中了,而敌伪的基层人员则有些神魂不定。这些,给我们的工作增添了勇气。

北平敌伪基层机构,在街道胡同间,有保甲组织,全北平市各大区间,还有一个称作“保长联合会”的组织,是互相通气的。一天,曹政和我商量,我们是否可直接和一些敌伪基层人员见面,对他们进行教育和警告,不许他们在围城期间进行捣乱,并要配合我们做一些工作。当时选定的对象之一,就有一个敌伪保长,他不但是宣武区保长联合会的头头,而且在北平市的保长联合会也很有影响。此人住在一个大杂院的北上房,院中有我们“读书会”中一个女同学,对他家的情况比较熟悉。我对此事有些迟疑,因为在围城期间,傅作义搞了个军警联合巡逻队,他们人人长枪大刀,开着大卡车,鸣着喇叭,疯狂地到处乱闯。特别是长枪都上着刺刀,大刀上绑着红绿绸,故意制造恐怖气氛,而我们的同志都是不到二十岁的青年,经验不足。但曹张二人觉得挺有把握,一是发宣传单时,我们通过那位女同学也塞进他家一份,事后没有看到他声张;二是在他的院中我们有人,可以于当天把一切侦察好,在夜色中悄悄进去;三是做好对付敌人巡逻队的思想准备,只要我们胡同中布置好监视哨,便于撤退就可。我们打算进去两个,其一个人扮作是从城外进来的工作人员,亮出我们前面说的《通行证》以示身份,增强效果。但谁来完成这个任务呢?此事应当我去,因为对上级的意图、政策领会多一些,同时我那时虽只有21岁,面貌很像30岁的人,但还是被否定了,最大问题是我的陕西口音太重,不像走南闯北的工作人员;也考虑过曹政,但觉得他太像个中学生了,且家就在宣武门大街,易于被看出面熟,张学倍又太工人化了;最后还是曹政想出他们印刷厂里我们的另一位青工同志,河北人,身材比较高,平时不在宣外地区出现,由他和张学倍一同进屋去会见这位保长联合会成员中的头面人物,其实后来事情的经过,比我们预想到的还要顺利,在谈话中,他一再表示要协助我们维持治安,劝阻傅作义的军警少扰居民,而且还给其他保长做工作。我们去时带了一些宣传品,事后观察他确实给同行们散发出去了,可笑的是,他竟把一份传单也散发给同院我们那位女同学家中,然后又转回到我们手中。

1948年冬天的北平城,被严寒封闭着,外有严阵以待的人民解放军,城内是国民党军队傅作义的军警巡逻队,杀气腾腾地制造恐怖气氛,但细心的人们,却能察觉到这个北国贫穷城市中的劳苦大众在期待着什么?在冰封中,也不难看出渗透着青春活力的青年,他们又在忙碌着什么?这都予示着北平的春天即将来临!

当中国人民解放军迈着威武雄壮的步伐踏进国民党反动派长期盘踞的北平市、举行入城式的时候,我们就组织广大群众去欢迎解放军,全北平市的人民欢天喜地欢迎解放军入城。我们的住所最临近前门大街,但宣武区“革青”工人小组的人没有空去参观入城式,而是坚守在宣武门外地区,监视着城市的接管工作。

时隔五十四年了,我每每想到当时的这些青年伙伴的革命激情和才智,心中总是久久不能平静。我深深地怀念他们,他们虽都不是什么英雄人物,但在这场伟大的人民革命斗争中,都曾贡献过他们的青春。


注:①北京解放前,地下党领导的青年外围组织称“民主青年联盟”(简称“民青”);②冀、察、热、辽区的地下党组织在平津也有个“城工部”;

③我党领导的另一个青年外围组织称“革命青年联盟”(简称“革青”)。以后和“民青”这两个我党领导的革命青年组织的成员,平津解放后都转为“新民主主义青年团团员”,后又转为共产主义青年团员。即现在的共青团。

责任编辑:施亚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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