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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敌人后方去

发布者:史 观 发表时间:2006-06-22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到敌人后方去

史观

作者简介:史观,1924年10月生,吉林省德惠市人,1945年6月参加革命工作,1947年12月入党。1946年10月参军入伍,历任山东鲁南第一军分区政治部宣传科干事、26军76师政治部直工科宣传干事、228团一级宣传助理员、志愿军第九兵团直属政治部宣传干事、中朝工作队副队长。1958年2月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兵学院,先后任西安军事电信工程学院四系指导员、政治处主任、政委,西北电讯工程学院政治部副主任、院党委宣传部部长等职。1982年12月离休。

政策攻心瓦解敌军

在敌我兵力处于悬殊的情况下,我们军分区决定到敌人后方去,支持地方政府行使权力,保护人民群众安居乐业。对国民党部队,我们运用政策攻心,逐渐瓦解敌军的策略,以达到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目的。

1946年,蒋介石不顾国内人民的坚决反对,公然向我军发动内战。当时,山东鲁南地区,就成了国民党军队进攻的重点,而我们鲁南军分区属于地方武装,没有力量与国民党军队硬拼,只能在敌人后方,开展策反敌军士兵的工作。

为了开展好敌后工作,我和其他一些年轻战士,经过半个多月的政策培训后,被分到政治部联络科。联络科配有10多名便衣侦察员,身佩短枪,另有一支60人化装成老百姓的武工队,一道潜入驻在山东兖州的国民党吴化文部队后方。

当时,我随武工队在敌战区,刷大标语,散发宣传品,同时,为了让吴化文部队的士兵,及时了解我军的政策,我们用很多瓦盆,在里面装上宣传品,放到大汶河水面,它顺水游到敌人哨兵处。哨兵一见这么多飘流的瓦盆,用手捞上,一看里面是宣传品,便懂得了我军的政策。有时我们还趁老乡给吴化文部队送菜之机,把宣传品放到菜框下面,带进敌营。

除此之外,我们主要采取“打进去,拉出来”的方法,全面掌握敌军内情。我们得知敌方一些官兵,有留恋家乡,孝顺父母之心,便通过敌方知情人,做他们的思想工作。这一工作果然有效,吴化文部队的不少官兵,先后向我军投诚。如我们军分区的两位参谋,就是投诚过来的。

我还负责敌军战俘和投诚人员的教育工作,用几天的时间,集中给他们讲课,宣传我党我军的政策。讲课内容:主要讲我军必胜和蒋军必败的战场形势;讲我党的方针政策;讲为人民当兵,为人民打仗的重要意义等道理。

然后,根据战俘和投诚人员的自愿,留者欢迎,去者欢送。对留者,把他们分到各连队,与我们的战士一起,行军打仗。有不少人表现很好,很快就成为连排骨干。如有一名战俘还当了我们武工队的副队长。对去者,给他们开路条,发路费,放其回老家。当时的场面实在感人,有的战俘双腿跪下,哭着说:今天才知道,你们真的不杀俘虏兵;有的战俘留下家乡地址,愿同我们保持联系。

后来,我又作为联络科的一名干事,上级让我以副队长的名义,配合武工队队长王子才的工作,一道深入敌占区,了解敌情。我们有时穿上国民党军服,混入敌战区,搜集情报,有时抓几个活“舌头”,经过审问,知道了敌军的作战动向,为我军战局,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一天,军分区在忙于转移军需物资时,我们了解到国民党72师,正向我邹县地区进犯,便火速向分区首长汇报了这一战情。分区首长立即将这项阻击任务,交给了16团。在素有阻击能手之称的老红军黄团长率领下,与敌军两个营的兵力进行交火。尽管敌军的武器装备优于我军,但我军处在山上,占有制高点的优势。敌军多次发起进攻,均被我军打退,双方伤亡很大。最后双方用刺刀,拼起了肉搏战,直到天黑,敌军一看不行,才撤出战场。我方完成了阻击任务,保护了军需物资。

创办战地小报传播中央声音

我们长期处在敌人后方,报刊、通讯等,均被中断,不能及时得知党中央的信息,为此,军分区决定创办一份《战地通讯》油印小报,以保证分区管辖下的三个团和十多个县大队,随时了解党中央和地方的信息。

我从联络科又抽调到宣传科,负责编印小报的工作。我们用从国民党军队缴获来的一台美式报话机,收听、记录延安广播电台的新闻。小报编辑部仅有三人,我负责收听、记录、编辑,一个人刻钢板,一个人印刷,行军时雇一名农夫,担挑油印设备。小报内容是党中央指示,全国战情,分区首长指示等。

在战争环境下,办一份小报,真是难上难啊!因我们处在敌后,每天都要随军转移,夜间行军,佛晓宿营。一到驻地,第一件事就是卸下老乡家的门板当桌子,打开报话机,收听延安广播电台的新闻。抄的抄,刻的刻,印的印,抓紧时间出刊。每天傍晚,各单位派通信员来驻地取报。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我们的睡眠严重不足,加上每餐饭,多是地瓜煎饼,吃后胃部烧心。因此,夜间行军时,身上总是带有三件东西:一是生花生米,吃几粒可以缓解烧心的毛病;二是蒜瓣,渴了喝河水,再吃几瓣蒜,帮助杀菌,不拉肚子;三是干红辣椒,因行军途中,爱打瞌睡,吃几口辣椒,猛烈剌激一下,消除了瞌睡。

那年代,我们部队指战员,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就更苦了。1947年6月,鲁南地区接二连三下小雨,行军打仗,两脚天天泡在泥水中,双脚指头都溃烂了,走起路来,揪心的痛。七月的大热天,后勤部门供不上单衣单帽,我们仍然戴着棉帽,穿着棉衣。后来,实在穿不住了,只好把棉衣的棉絮抽掉,当单衣穿。战士们称之为“穷八路”。

我们睡的情况又怎样呢?当年的景象,至今还浮现在我的眼前:天当被子地当床,和衣而睡实难忘,风餐路宿平常事,甘为祖国谱华章。因为我们要随时准备应付敌情,参加战斗,只能睡地铺,所以我们很多战士都生了芥疮,得了疯湿病,害了夜盲症。再说没有条件洗澡,人人身上长满了虱子,捉也捉不过来,痒得难忍。大家还高兴地叫它“光荣虫”。

不久,战争的形势越来越严峻,国民党的新5军、新6军、72师和整编74师,大举进攻鲁南地区。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军分区领导组织军民,从曲阜、邹县向西突围。不料,到了济宁以西的嘉祥,遭到国民党吴化文部队的三面包围,敌军的炮火相当猛烈,不少战友在我们身旁倒下。广大指战员和老百姓,不顾敌军的猛烈炮火,拼命向西突围,总算脱离了危险。

就在这紧急突围的过程中,我发现给我们挑油印设备的农夫,不知什么时候逃跑了,全套设备也不见了,小报被迫停刊。

大约两个月后,我野战部队向国民党军队,发起了大反攻,击退了敌军,战局基本好转。我们军分区又率本部,返回鲁南地区,恢复地方政权,安抚老百姓,发展农业生产。

打击还乡团保卫胜利果实

在蒋介石发动内战时期,敌我双方处于拉锯态势。原来鲁南地区逃跑了的地主老财和地方恶势力,趁内战之机,组织还乡团,回到各村庄,猖狂向当地农民群众反攻倒算,杀人报复,幻想夺回他们失去的土地和财产。

一次,还乡团的人,抓住一些农民,分别把他们放进事先挖好的土坑中,让直身站着,然后从脚下开始填土,直填到只露出一个头在上面。那些惨无人性的家伙,当着群众的面,手拿木棒,猛击头部,脑盍崩开,血浆喷出,目不忍睹。他们还大声狂叫:这就像你们栽树种粮一样,我们这是“种人”。

还有一次,我们政治部的一位保卫干事,被还乡团的人抓去后,丢入一眼枯井里,再用石头向下乱砸。我们这位战友,就这样被还乡团的人,活活砸死。

面对还乡团的反攻倒算,地委和军分区立即号召各县、乡政府,组织人力,狠狠打退了这股地方恶势力。分区政治部还派我协助乡政府,开展安抚群众工作,把地主的浮财、粮食等,分给贫苦农民,为广大农民撑了腰,壮了胆,他们更加信任我们的军队。

紧接着,军分区派出指战员,协助各县、乡政府,动员农村青年参军参战,支援解放战争。在经过充分的宣传动员后,那些对国民党怀有深仇大恨的青年,纷纷报名,要求上前线作战,保家卫国。各级政府给参军的青年,戴上大红花,还用轿子把他们抬上,转来转去,两旁的群众热烈鼓掌,满脸笑迎。当时,我一面给他们抬轿,一面高呼口号:“好青年要参加主力军”,“参军保家最光荣”。

我们把参军的青年,集中起来,经过几天的简单操练和组织纪律教育,就地给他们换上军装,由野战部队派来的人,把他们接走。

与此同时,为了有序地给野战部队输送兵源,我们军分区专门成立了新兵团。对征召入伍的青年,经过几天的训练教育后,由我们集体带队,从山东邹县起程,途经河南、江苏、安徽的凤阳、定远,一直步行到长江边的巢县,送交在此地的野战部队,准备参加渡江战役,攻打国民党老巢──南京总统府。

责任编辑:隆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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