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青化砭，活捉李纪云

刘克东

1947年3月20日我们电台截获了胡宗南发给31旅的一份电报，要该旅经川口渡延水，于24日到青化砭构筑工事据守，以配合董钊部向安塞方向移动。

彭总听到这个情况，非常高兴，很快向党中央报告，要在青化砭附近打一伏击战。在接到毛主席批准的电报后，彭总又和习仲勋副政委召集各纵队的领导同志，研究了作战方案，并亲自带领司令部有关参谋人员和参战部队团以上干部，去青化砭做了实地堪察。在一个山头上，彭总向各纵队和旅的领导布置了任务，从兵力的运用、火力的配备，到冲击的路线以及通信联络等方面，都做了详尽周密的交待。等到大家对他的意图完全理解和掌握之后，彭总这才松了口气。他环顾周围起伏连锦的群山，然后对站在他旁边的第一纵队司令员张宗逊、第二纵队司令员王震和教导旅旅长罗元发、新四旅旅长张贤约幽默地说：“当新四旅封住底子，独四旅扎住口子以后，你王震就站在高山上大喝一声，李纪云你往哪里跑！然后你们就指挥各自的部队狠狠地打，打它一个漂亮的歼灭战！”彭总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3月23日前，各部队完成了在青化砭东西两侧的隐蔽集结。我们野司也搬到了青化砭西北附近的左庄。

3月24日拂晓，部队按预定方案进入了阵地，整整等了一天，敌人没有露头，大家心里都很焦急，估摸着敌人会不会来呢？彭总镇定自若，胸有成竹地说：

“胡宗南占了延安，自吹我军不堪一击，又叫嚷他们是如入无人之境，正上劲哩？这个二杆子一直想找我军主力决战，想尽快结束战争。现在我们已派出独一旅的小部队，把他的主力牵到安塞去了。为了保护主力的右翼安全，他必然要派一支部队进驻青化砭，所以一定是会来的。”

果然，第二天敌人就来了。原来延安的群众和敌人“蘑菇”，把粮食“坚壁”起来。使这些家伙筹不到干粮，只好推迟了一天。

25日8点刚过，彭总、习副政委和指挥所工作人员，用望远镜向拐峁方向观察：敌人的搜索部队在沟口出现了，接着大部队缓缓前进……。埋伏在两边山头上的战士们瞪大眼睛，静静地等待敌人全部进入我埋伏圈。10点整，彭总把攥得紧紧的拳头往下狠狠一击，说了声：“打！”各部队的阵地上都发现了“打”的回声。嘹亮的冲锋号骤然响彻东西山头和几十里的山谷，各种枪炮一齐开火，铺天盖地飞向敌群。战士们跳出工事，喊着杀声，由东西山头冲下沟来。敌人被打得晕头转向，人仰马翻，乱成一团。驮在马骡上的机枪迫击炮还没有卸下来，就被击毁了。一些企图顽抗的敌人，被我军一一分割围歼。不到两个小时，就干脆利索地结束了战斗，敌三十一旅2900多人全部被歼，旅长李纪云也糊里糊涂当了俘掳。

李纪云被押到前指驻地进行审讯。机关的一些同志听说李纪云押来了，都跑来围看，彭总也在旁察看。李纪云40岁上下，浑身沾满了土，脸色苍白，耷拉着脑袋，表情十分狼狈。当随军记者给他照像时，不知他是自惭形秽，还是傲气未消，竟把头转过去，双手捂着脸，惹的在旁的同志笑了起来。

审讯中，李纪云不时翻起白眼，看看周围的人，嘴里嘟嘟哝哝说：“你们要打就摆开阵势来打，偷偷摸摸搞突然袭击，算不了好汉！”看样子这家伙对他的失败还不服气呢！

彭总望着他那愚蠢的样子，轻蔑地笑了笑，说：“孙子兵法上讲，‘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是高级军官，大概也受过什么训练，是什么黄埔之类毕业的吧？怎么连这点常识也不懂呢？”

李纪云被彭总说的瞠目结舌，尴尬地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盯着彭总，似乎极力想摸清彭总的身份。彭总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你们以为有美国人支持，有飞机、大炮，人多装备好，就可以打胜仗？你们以为占了我们的延安就大局已定了？咳！不是那么回事。”

彭总说话的声调变得激昂起来，同志们都静静地聆听他的讲话，李纪云狂妄的神气消失了。

“你们失败的根本原因是你们发动战争不得人心，连你们的士兵，中下级军官也反对你们。老百姓见了你们就像见了瘟神一样，你们什么情况也不晓的，成了聋子、瞎子，你们不打败仗才怪哩！”

彭总越说越起劲，紧盯着李纪云又说：

“不但你三十一旅完蛋，胡宗南也要完蛋，就是蒋介石和整个国民党都要完蛋的！我们不但要收复延安，还要解放全中国，这个日子已经不长了！”彭总这一席话，使同志们更加坚定了战斗的意志，使李纪云羞愧地低下了头。

选自刘克东著《我的一生》，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出版社，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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