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赴晋察冀执行新任务
康立泽
作者简介：康立泽，1921年12月出生于四川金川县的一个矿工家庭。1935年参加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次年转为中共党员。参加过长征和西路军。1940年从新疆返回延安，在军委二局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曾任军委工校政治部代主任，第一、第四、第七军医大学政委，军事医学科学院副政委兼“五三”研究院政委，总后勤部副政委和原乌鲁木齐军区副政委，全国六届人大代表。
1945年，我党在延安召开了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制定了“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力量，在党的领导下打败日本侵略者，解放全国人民，建立新民主主义的中国”的路线。为了贯彻落实七大路线，开展近敌侦察，摸清日、伪、顽军情况，为大反攻作准备。中央军委决定：在各主要抗日民主根据地，首先在晋察冀建立技侦工作。1945年7月初，中央军委任命军委二局局长曹祥仁同志为中央军委派驻晋察冀军区二局局长，彭富九同志为副局长，从军委二局选调了30名技侦工作骨干，携带侦收机，由安塞出发赴延安，住在王家坪军委小礼堂，办理赴前方去的各项手续。
一、聆听毛主席指示受领任务
7月下旬的一天，我们整队走进中央书记处住地枣园，席地而坐。不一会儿，曹局长陪着毛主席、任弼时同志从窑洞走出来，我们热烈鼓掌。毛主席面带笑容，也向我们鼓掌示意。毛主席让弼时同志先讲，弼时同志讲的大意是：中央军委为准备大反攻赋予你们重任，调你们到晋察冀开展近敌侦察，了解情况。要完成好这个任务，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毛主席就是靠准确的情报和前方指战员的英勇作战打胜仗的，祝同志们一路平安！请主席做指示。毛主席首先讲述了国际国内形势和我们当前的任务，对军委二局工作给予了许多勉励，要求我们到晋察冀，要准备吃苦，克服困难，发扬“愚公移山”的精神，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和二局的优良传统，长期埋头苦干，要准备遇到很多困难，赤地千里，没有菜吃就喝盐水，牺牲了就埋在五台山。主席讲的很风趣，很幽默，大家听了非常兴奋，很受鼓舞，感到责任重大，要努力工作，坚决完成任务。随后我们又到杨家岭中央所在地，听取刘少奇等同志的指示，少奇同志着重讲了建立晋察冀技侦工作的重要性和意义，要求我们服从中央军委的决定，要做到组织服从和思想服从一致，愉快地完成中央军委赋予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主席、少奇讲话后又请我们吃饭，晚上招待看《日出》、《白毛女》。临出发前一天，晋察冀军区聂荣臻司令员在杨家岭中央大礼堂给我们讲话，首先表示欢迎大家去晋察冀工作，随后给我们介绍了敌后斗争形势，并提出了工作要求。
按曹局长的指示我们到参谋部、总政治部办了介绍信和各种手续，我又到中央机要科同李质忠科长约定通信联络密码，到供给部、卫生部、兵站部领取了补充的物资和路上急救药品，办理好了交通运输事宜，然后，曹局长带着我们这批工作人员离开延安。出发时，叶剑英参谋长和王若飞同志率领参谋部机关工作人员，在王家坪礼堂前的路两旁欢送我们。叶参谋长高声祝愿我们：“一路顺风！努力实现中央军委赋予的使命！”。我们背负着毛主席、刘少奇、任弼时等中央军委领导同志赋予的光荣使命，高呼着：“决不辜负中央军委首长的嘱托”、“今年打败希特勒，明年打败日本鬼”的口号，唱着八路军进行曲，踏上征程。顺着延河，经延川、清涧、绥德走到了米脂，米脂是明末农民起义领袖李自成和三国美女貂蝉的故乡。“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这是陕北人民广为流传的赞誉，在米脂休息两天，我们还特意去米脂中学参观，看美女。随后继续前进，经佳县，在大会坪渡过黄河。
二、行军路上轶事多
1、延河捉鳖闹笑话
在行进途中，大家有说有笑。苗鹏飞和边竹两人是非常亲密要好的朋友，互相打闹开
玩笑，给我们增添了不少乐趣。老苗为人耿直、憨厚，有时爱钻牛角尖，闹出不少笑话。我们离开延安，顺着延河走，为我们服务的运输队在延河那条路上常来常往，非常熟悉。他们中有位捉鳖能手，在延河捉到好几只鳖，老苗好奇地要人家教他捉鳖，人家答应教他，但要老苗背鳖袋，老苗同意，于是老苗背上装鳖的麻袋跟着人家沿河边走，抓了不少鳖。老苗也抓到一些，都背在自已身上。大热天背一口袋鳖走，累得老苗满身大汗，刘德振同志开玩笑问：“老苗，背的什么？看你满头大汗。”边竹接着说：“他是给别人背‘王八’的。你们叫他背‘王八’的吧。”老苗摔掉装鳖的麻袋追打老边。老边笑着问老苗：“你背的是什么？”老苗说：“我背的是鳖，你为什么要说背王八呢？”老边说：“我们的书呆子，鳖就是‘王八’，‘王八’就是鳖，那是一回事，如叫你老苗和叫你苗鹏飞不是一回事？一个人吗？”老苗挨了骂，也无法回嘴，吃了个哑巴亏。第二天，老苗还背着鳖口袋。老边又问老苗：“今天收获很大吧？背了多少‘王八’呀？”老苗反唇相讥：“我背了一口袋边竹，这家伙不老实，装到口袋里还想往外跑。”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2、黄河游泳遇惊险
在大会坪渡口，休息了一天准备过河，正是八月上旬，天气很热，我们到黄河边一个
回水沱的地方玩耍，老边、老苗等几位同志脱掉衣服下到黄河去游泳。我们几个不会游泳，站在岸边看，老边游到前边回头叫后面的人，老苗问：“水深不深？”因他不大会游泳，老边会踩水，露着胸部，激老苗说：“你看，水就这么深，你可不敢来呀！”老苗好强又有点二杆子劲，他想：你老边不到一米七都淹不到，我这一米八的人还能淹到？就往老边处游去，快到老边跟前时，他想站起来但不料一下水就没了头顶，咕嘟咕嘟直冒气泡，头发飘出来又沉下去，反复了好几次；我在岸上非常着急，要老边快救，老边说：“不要紧，让他多喝两口水。”最后才伸手把老苗推到浅水处。老苗缓过来后，大骂老边。老边反讥道：“我说过，你不敢来呀！你不听吗！吃了亏怪我！”我们也觉得老边这个玩笑开得太过分了，不应该。
3、临县喜闻日投降
8月中旬，在临县境内，我们突然接到总局发来的电报称：“日本已无条件投降，除康立泽同志调派前总二局工作外，其余全部返回。”曹局长很慎重，认为我们是军委派出的，先到晋绥军区司令部问明情况再说。到了晋绥军区所在地，当时贺龙司令员、关向应政委都到前方去了，是军区政治部主任张平化、司令部参谋处长李夫克接待我们，安排了住宿，介绍了情况，请我们吃了饭。在那里住了几天，我们一面请示中央军委指示我们的行动，一面架起侦收机，侦收阎锡山的密电，并获取了一些敌人频繁调动的情报。
4、过封锁线险遭祸
“8.15”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央军委发来复电命令我们：“继续前进，工作任务由侦察日伪满蒙军方面，改为华北方面的顽伪军。”我们遵照指示从兴县出发经岢岚、五寨，向阜平前进。忻崞支队护送我们到同蒲路上的原平镇，日军刚出原平镇，我们就进镇了，曹局长派我去找咱们的区政府接头，联系过封锁线的事宜。区政府的领导怀疑我们是伪军，不见我们。下面的人一直盘问我，领着我在镇上转圈圈，说是领我找区干部，实际是考查我们，一直弄到深夜，把我领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一下涌出来十来个游击队员用刺刀和红缨枪对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是伪军？你们当中有日本人。”这时我才明白他们看见曹局长穿了一件黑色的短皮大衣，说一口当地人听不懂的湖北话，就以为他是日本人我们是伪军。经我反复解释，给他们看路条，他们还是不相信。一直折腾到天快明，他们才相信了。区长才出来一再说：“对不起，不要生气，因为日军刚出原平，你们就进来了。我们误认为你们是伪军了，耽误了你们的时间。”我说：“你们敌情观念强，警惕性高，是对的，现在搞清了，请派人给带路。”区长说“现在还不能走，请你们稍停，我们在你们去的路上埋了地雷。我们把雷取了，你们再走。”取完地雷后，区长派人把我们送过了封锁线。原平区区长对我们的怀疑盘查，我能理解并不介意。他们在敌人的刺刀尖下活动，稍有不慎就会遭杀身之祸，怎么能不多长几个心眼呢?
5、五台山下误称僧
过了同蒲路、滹沱河，经五台县境，在一个店里休息喝水时，老百姓见曹局长和我们都是光头就问：“你们是五台山下来的和尚吧？”，曹局长和我们都是老党员，是无神论者，听到此话都不高兴。曹局长说：“我穿着皮衣留着发说我是日本人，我剃了发、换了衣服又说我是和尚，真不吉利，好倒霉。”出龙泉关就到了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所在地---河北省阜平县的史家寨。我们到时，军区司令部已迁往张家口，冀晋军区搬了进来，司令、政委都在前方，参谋长唐治安同志接待并宴请了我们，向我们介绍了情况。
6、老八路遇到新问题
我们沿着前面部队走的路线继续前进。经过涞源、西合营、涿鹿到了下花园。在这里我们第一次乘火车，我们这些人中有的是红军时期参加革命的，有的是抗战时期参加革命的，多数来自偏远的山区、农村，从未见过火车。乘车前，大家都在议论，火车是什么样的，有的同志说：“听人说火车是牛拉的”。等上了火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火车是这么个庞然大物，能载几百上千人。到达张家口后，我们住进了张家口东山坡平绥铁路局日本局长的公馆。这位日本局长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座空房。我们从日伪军住过的房中找了些桌椅板凳，从司令部管理处领了些办公用具，就开始工作了。在这里，我们第一次接触到了高压电和电灯，由于事先被告知高压电很危险，会打死人，因此，有些同志心存恐惧，不敢靠近，闹出了不少笑话。有一位老同志个人住一间房，由于搞不清如何用电灯，便连续几天不开灯，别人问他为何不开灯，他说：“我懒得开它”，人家替他拉着后，他又几天不关灯，再问其原因时，他又说：“我懒得关它”；还有一个班的同志晚上开灯照得睡不着觉，不知怎么关灯，班长就带着大家，喊着一、二、三，一齐向电灯炮吹气，想把灯吹灭，这些都成了一时的笑谈。
三、几个漂亮的歼灭战
1、新保安击毙“王牌军长”郭麻子
我华北二兵团经过充分的准备，于1948年12月21日发起了对新保安的战斗。扫除外围据点后，22日7时，我第四纵队、第三纵队、第八纵队分别从东、西、北三面突入新保安城内，同敌35军进行激烈的巷战。至17时，只用了10个小时全歼了傅作义起家的全美式装备的主力35军。35军军长郭景云被称为“王牌军长”，在这次战役中被击毙，给了傅敌以沉重的打击，使其大伤元气。
2、张垣北围歼孙兰峰骑兵集团
歼灭张家口之敌由东北野战军先遣兵团配合华北三兵团完成。1948年12月23日我技侦获悉，张家口之敌异常恐慌，怕遭到同35军一样的厄运，仓皇北逃，我们急报军区和三兵团杨成武司令员，三兵团和东北野战军先遣兵团四纵吴克华部出动围追堵截，敌被包围在张家口北一条山沟里，敌人又冻又饿，人叫、马嘶、车鸣乱成一团，东突西窜都不成，我军在猛烈炮火的支援下，积极穿插，战斗至24日全歼敌11兵团孙兰峰部54000余人，只有孙兰峰带少数骑兵逃跑，张家口重获解放。加之东北先遣兵团四纵西进时，歼敌南口、康庄之16军大部和怀来之104军，西线我军取得伟大胜利，将傅作义起家和骄横一时不可一世的本钱打掉了，挖了他的根基。
3、天津活捉牛皮大王陈长捷
1949年1月10日中共中央任命林彪、罗荣桓、聂荣臻组成平津战役总前委，林彪为书记，统一指挥平津前线人民解放军的一切行动和领导平、津、唐及附近区域的一切工作。
党中央和中央军委认为和平解放北平的时机和条件成熟了，为保护北平这座世界驰名的历史古城免遭战争破坏，我军采取军事打击、政治争取的策略，力求和平接管北平，决定继续同傅作义进行谈判。1949年1月14日，我党中央毛泽东主席发表《关于时局的声明》提出了：“同南京国民党政府及其他任何国民党地方政府和军事集团进行和平谈判的八项条件”，傅作义将军派张东荪先生来试探摸底，我平津前线负责人聂荣臻司令员接待了张先生，并针对此情，着重谈了战争形势和我军政策，指出：“傅作义将军除了放下武器，还能为人民做件好事外，别无出路，望傅将军弃暗投明，早下决心”。1月14日，我东北野战军对拒绝和平缴械的天津之敌，发起强大攻势，在数百门大炮，数十辆坦克的掩护下，仅经30个小时的战斗，于15日全歼陈长捷指挥防守天津的敌17兵团所属的62军、86军、87军、92军和94军等16个师共10余万人，抓俘了鼓吹天津设防固若金汤、能有效抵御我军进攻3个月至半年的牛皮大王-----陈长捷。这一仗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打掉了傅作义的幻想，促使傅作义接受我军改编，加快了和平解放北平的进程。
责任编辑：董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