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张学让,河北献县人,1921年生,1938年参军,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冀中军区1分区20大队通信侦察连战士、电话班长、特务长,冀中军区1分区及南进支队电台报务员、报务主任、代队长,冀鲁豫军区1纵队电台区队长,冀鲁豫军区6台指导员、2台台长,华北军区集中台副台长。建国后筹备华北军区通信学校任副校长,军委通信学校训练部长,西安军事电信工程学院(现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高工班学员,国防部第10研究院科技部副部长,国防科委第14研究院科技部长,电子工业部第14研究院副院长,1982年离休。1955年授予中校军衔,1962年晋升为上校。 1942年9月27日,日寇纠集日伪军1万多人,向我冀鲁豫军区鲁西革命根据地的濮(阳)、范(县)、观(城)中心地区进行合围,妄图一举围困我抗日军民,拔掉刺在自己心脏的一把尖刀。 后来,从有关资料得知,这次日军参加作战的部队为10个大队、3个装甲车中队、2个骑兵中队、1个骑炮兵中队。他们分别属于3个支队,即:石田支队步兵5个大队;轻装甲车1个中队;大熊支队步兵5个大队,轻装甲车1个中队;高原支队骑兵2个中队,轻装甲车1个中队、骑炮兵1个中队。 9月25日、26日,日寇大熊支队在东昌、莘县地区;石田支队在郓城、巨野、济宁地区;高原支队在濮阳附近,分别秘密集结,分8路于26日夜间运动兵力。27日拂晓,逐渐压缩包围我在濮、范、观中心地区的115师教导第3旅,以及我冀中南进支队机关和陆军中学等后方机关。115师教导第3旅英勇顽强地进行阻击后,机动灵活地跳出敌人的重围,使敌人企图聚歼我主力兵团的阴谋化为泡影。而我南进支队机关和陆军中学等后方机关,则被敌合围在范县旧城一带,遭受严重损失。 记得是9月26日夜间,南进支队电台区队随同支队机关从濮阳县道口一带出发东行。电台区队一行人员有区队长范岩,报务主任吴绍南、机务员张声南、报务员王铎生(王铎)、李贵庭、杨岐山、张泽良、张学让,以及摇机班、运输班等。部队行军到拂晓,听说敌人已经占领了我们要去的范县一带,我们便暂停在一个村庄东北角上休息待命。下了一阵小雨后天渐渐亮了,我们转向南行,途中与速成中学会合。 这时,敌机来了,开始对我进行轰炸、扫射。南边的敌人也进一步逼近,枪声、炮声,炸弹爆炸声,一阵紧似一阵,部队奉命分散隐蔽活动。我们一伙有6、7个人,其中有位韩营长和剧社的几位同志,还有电台的张泽良、我和背收报机的战士。敌骑兵直向我们冲来,在韩营长指挥下,我们几个人就地卧倒,向敌骑兵还击,敌骑兵遭阻击后,向后退却。我们便趁此机会向北转移,尔后便失散了。 失散后,为了保护电台的安全,我和背收报机的战士一起隐蔽行动,不幸战士脚部负伤,行动不便,我便把机器接过来背着,两人在一个有树的坟地里隐蔽。后感到树是敌人炮兵射击的目标,于是我们到附近一块豆子地里,将收报机的3个电子管拔下来,然后将机壳和管子埋在地里,我们俩转移到范县旧城关的村边一个场屋里,还是感到不安全,我就藏在场里的草堆里,战士给我掩盖好茅草后,就另找地方隐蔽去了。我由于一夜的行军和大半天的战斗,又累又渴又饿,在草堆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过了些时候,听到草堆外边有猪的哼哼声,在睡意朦胧中,突然,有人将草堆顶部的草抱起来。我猛地站起来,只见是一个老乡,他抱着草对我说:“同志,鬼子、伪军冲到城里去了,听说一会儿还要回来搜查,你赶快到东南方向去,过了黄河就安全了。”我非常感激老乡对子弟兵的关怀。按着老乡指点的方向,我首先到豆子地里把电子管扒出来(机壳未找到),用军上衣裹得严严实实的,急步奔向东南方向奔去。为了迷惑敌人,我找着一捆高梁杆走在田埂上。在空旷的野地里张目望去,找高梁杆的人还不少呢!可能也是化装突围的同志吧! 走了6、7里路,天色渐渐黑下来。过了干涸的黄河河道,走到南岸边上一个小草屋,我把电子管和我的皮包、皮带一起藏到麦秸垛内,在屋内休息。老乡给我拿了两个红高梁窝窝头,一整天滴水粒米未沾牙,真是又饥又困,狼吞虎咽地吃完就睡着了。 9月28日4点钟左右,房东把我叫醒说:“同志,敌人还可能到这里来搜查,你往南过了黄河大堤就好办了。”我藏在麦秸垛里的东西未动。一个人就往南走去,来到黄河南岸上。这时,大堤上已有我军收容人员,他们问清情况后,将我和另一位同志安排在大南面的一个村庄里住下。我两住在老乡的牲口棚里,白天到村外豆子地里藏着,晚上回村。就这样住了两天。第3天早上,听说敌人已撤回据点,我们住在村子里的4个人商量决定,一起寻找部队去。路经我住过的草屋时,我把藏在垛里的电子管等东西全部取出来带上。经过范县旧城时,敌人烧的房子,虽然经过一场小雨,但仍在冒烟。劫后的范县城关,弹痕累累,尸体未敛,一片凄惨景象,这是日本鬼子欠下中国人民的又一笔血债。 我们4个人在旧城以西找到了部队。当我回到支队司令部后不久,电台的报务人员陆续突围回来了,历经磨难的战友聚拢在一起,真是悲喜交集,相互询问和诉说着不同的战斗经历。当我听到同志们浴血奋战、英勇不屈的战斗情景和悲壮事迹,使我深受教育,至今历历在目,令人难以忘怀。 报务主任吴绍南,在突围战斗中光荣牺牲! 电台区队长是战斗前两个月即7月份从冀中军区调来的,在突围中不幸被俘。 报务员王铎生,在突围战斗中被敌人冲散后,他机智地藏在村边一个小场屋里的空棺材底下。小屋后来住了一个日本小炮班。那两天,王铎生在棺材底下藏身不敢有一点响动,就连撒尿也怕流出棺材外边被敌人发现,用手刮点土挡住。几天来米不打牙,水不沾唇,强咽唾液,熬过饥渴,直到敌人撤去他才出来。 报务员李贵庭,腿部负伤,躺在豆子地里隐蔽,由于流血过多,感到非常干渴,他就咬草中的水汁解渴。敌人撤退以后,被我打扫战场的同志找到,用门板抬回村里,尔后转到部队。 报务员杨岐山,在野地里隐蔽时,看到有几个日本鬼子荷枪实弹向他走来,眼看情况十分危急,跑已经来不及了,立刻躺下装死,两手各拉着一个手榴弹的弦。心想,炸死一个鬼子够本,炸死一双赚1个,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当敌人走到跟前,弯腰伸手要拿他手里的手榴弹时,杨岐山猛一拉弦,手榴弹爆炸了,敌人吓跑了,而身上的衣服被烧着了,他一动不动,等敌人走远了,才将衣服上的火灭掉,但胸上已烧了几处伤痕。 后来,机务员张声南也突围回来了。但摇机班、运输班的同志全部失踪了,一直没有回来。 在这次突围战斗中,我电台区队全体人员充分表现了英勇顽强、机智灵活、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在人员、器材遭受巨大损失的情况下,大家毫不气馁,而是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及时从21团调来电台和补充人员,迅速恢复了对上对下的无线电通信联络,随同南进支队的干部战士,继续驰骋在抗日斗争的战场上。 责任编辑:田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