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那段生死恨
史 观
【作者简介】史观,1924年10月生,吉林省德惠市人,1945年6月参加革命工作,1947年12月入党。1946年10月参军入伍,历任山东鲁南第一军分区政治部宣传科干事、26军76师政治部直工科宣传干事、228团一级宣传助理员、志愿军第九兵团直属政治部宣传干事、中朝工作队副队长。1958年2月调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兵学院,先后任西安军事电信工程学院四系指导员、政治处主任、政委,西北电讯工程学院政治部副主任、党委宣传部部长等职。1982年12月离休。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九一八,九一八!从那个悲惨的时候,脱离了我的家乡,抛弃那无尽的宝藏,流浪!流浪!整日价在关内,流浪!哪年哪月,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哪年哪月,才能够收回我那无尽的宝藏?爹娘啊,爹娘啊,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一堂!?”
每当我听到《松花江上》这首歌时,我泪如雨下,仰制不住我悲愤的感情。回想起我在日本侵占东北三省那段苦难的亡国奴生活,悲愤交加,记忆犹新,至今还潜藏着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
阴暗的岁月
1924年10月,我出生在松花江畔的德惠县,兄弟姐妹众多,家境又很贫寒。1931年下半年,正当我上小学一年级时,日本侵略者发动了“九一八”事变,侵占了我国东三省,残酷掠夺我国的财富和奴役中国人民。这在我幼小的心田里,播下了仇恨日本侵略者的种子。
1936年7月,我小学毕业,随即又考取了日本统治下的伪满州国德惠国民高等学校(四年制中学)。这所中学的教务主任是日本人,名叫田中利吉,会讲一口流利的汉语,他在中学的任务,除了给我们教日语外,主要是监督学校师生有没有反日言行。
我们在校四年中,从初一开始,每年学校安排一定的时间,按照日本军队的操练方法,对我们进行军事训练,由当时的伪满政府军官和士兵负责教学。毕业时,由日本军官来校进行阅兵式检阅。实际上是企图对我们进行奴化教育,一切都要听日本人的话,稍有不满,就要受到惩处。
有一件事,至今在我脑海里回荡。我们的校长李兴华,是一位很有正义感,对教育很负责的校长。他在办公室墙上,贴着一个很大的“毅”字。在给我们讲道德课时,总是教育我们要热爱祖国,要努力学习,一定要有毅力。他说:如果我们稍一放松,他们就要勒我们的脖子。我们听后,感觉他话中有话,一语双关。他讲的“他们”,就是指日本侵略者。李校长在我们同学中很有威望。
正因为李校长深受学生爱戴,他的言行被教务主任田中利吉看出,再加上他的名字叫“兴华”,学校以莫须有的罪名,把他调往热河,过了不久,在那里被秘密杀害。
当时,日本侵略者以“反满抗日分子”、“红胡子”(即抗日联军)的罪名为由,经常随便抓人,先在城里游街示众,然后抢杀,整个县城笼罩在恐怖气氛之中。
鬼子横行霸道,百姓生活遭秧。那时老百姓吃大米,是违法的。伪警察挨户搜查,只要发现谁家藏有大米,就把这家主人抓走。老百姓妙菜买不起油,竟用高梁粥的皮子,当“油”来妙菜。城里东西奇缺,伪政府实行所谓的“配给制”。配给制很不平等,把人分为几个等级。如购买肥皂,日本人每人6块,朝鲜人每人2块,而中国人每人只有半块。唉!那时中国人民,真是民不聊生,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反而成了劣等公民,倍受侮凌。不仅如此,日本侵略者还把我们东北的粮、油、煤炭、钢铁、大豆等大量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日本。
与此同时,他们对我们的日常生活,也要推行“日化”,如在公共场所,车站、码头等地方,一律用日语对话,广播也全用日语,各级学校强制推广日语。这种亡国奴的生活,广大师生敢怒而不敢言。